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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选择你 第十章

2026-1-10 1 1/10

时间像潺潺河流,有一只手在上游轻轻拨乱水流的走向,下游便差之千里地,开辟出一条新的航道。已全然不同的河奔流不息,但最终,它们都会汇入同一片海。

 

对沈见青来说已经值了,李遇泽眼中那片水面重回平静,沈见青也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午夜梦回于他们而言,似乎终于能彻底成为过去。

 

他终于不用为了未知的可能提心吊胆,李遇泽也给了他最期望得到的答案。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走出来,最后一滴眼泪落入对方手心,沈见青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缠了个严严实实。

 

他拿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抹去李遇泽眼角要掉不掉的泪,哭腔还没褪去:“以后,以后不会了。就这一次。”

 

起码这次他可以做到把危险降到最低,一切都能挽回,而不是对着完全无法预见的场面无能为力。

 

李遇泽动作很轻地把沈见青的手按回被子里,瘪着嘴问:“还乱动,不嫌疼啊?”

 

沈见青笑了一声:“疼啊,快疼死我了。”

 

但比起差点失去,这也算不上什么了。

 

他装模作样皱着五官,李遇泽把他身上的伤来来回回又检查一遍,不容二话地让他重新躺了回去。

 

在氏荻山里分不出年月日,辨不出时分秒,好在这次事件过后,吊脚楼重回安静,除了来检查沈见青伤势的芦颀,和跟着一起来的阿颂,再也不会有其他“不速之客”了。

 

好像又回到前几天沈见青养伤的时候,只是,两人的关系有了新的意义,沈见青耍起无赖也“放肆”了很多。李遇泽不是看不出来,这其中也有原本故事结尾他们相处模式的影子,当然他也看得出来,沈见青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忽略掉这段不愉快的日子。

 

他们之间隔着三年的记忆,以往这点差异表现得并不明显。如今沈见青真正以对待恋人的态度对待李遇泽时,这点差异才真正显现出来。

 

李遇泽几乎能预见三年后的自己面对沈见青这副样子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反应了。

 

“遇泽阿哥。”

 

“遇泽阿哥?”

 

“遇泽阿哥——”

 

李遇泽叹了口气回房间,说:“我刚离开不到五分钟,这回又是怎么了?”

 

沈见青缠得严严实实的胳膊耷拉在床边,歪着脑袋拉长腔:“好渴——”

 

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啊。李遇泽无声地叹口气,一碗水凑到沈见青面前:“胳膊还疼吗?”

 

刀伤不算多严重,毕竟皖萤最后痛苦得难以维持站立,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造成什么致命伤。所幸没有伤筋动骨,但皮肉之苦是不能避免的。

 

沈见青还算是能耐痛的人,为了不让李遇泽继续担心,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回答:“好多了。”

 

他喝完水,李遇泽把碗放下,拿起自己的枕头准备离开,被他叫住。

 

“你拿枕头干什么?”

 

李遇泽疑惑地转头:“我去隔壁房间啊。”

 

沈见青的表情立马变得精彩:“为什么?”

 

上回连脸上都挂彩了,李遇泽也没说去隔壁,这回他又没破相,李遇泽就嫌弃他了??

 

“你伤太重,睡一起万一碰到怎么办?”

 

真不是李遇泽非要在互通心意第一天就去隔壁房间睡,沈见青从悬崖摔下去那次胳膊是脱臼了,接好之后都还好说,这次是直接被划开一道口子,晚上他要是再把胳膊伸过来抱李遇泽,肯定会碰到伤口,严重的话又要裂开了。

 

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他都毫无负担地把手伸了过来,现在他们已经算是恋人关系了,那岂不是抱得更肆无忌惮了?

 

“……可是,”沈见青的五官耷拉下来,“我们一直都睡一个房间的。”

 

李遇泽当然相信他,但还是说:“可你养伤要紧。”

 

“……”

 

李遇泽败下阵来,把枕头放了回去。

 

最终是搬了两床被子,又让沈见青保证不要乱动扯到伤口,分房睡这件事才终于不了了之。

 

以前是沈见青睡在外侧,从摔伤那次就是李遇泽睡外侧,又经过这么一遭,一时间是不用改回来了。

 

或许是已经昏迷一整天的缘故,到了晚上沈见青还很清醒,李遇泽下午休息过也还不困,两人就这样躺在一起说话。

 

“原来我是这么逃走的啊?”

 

沈见青瘪着嘴,看上去不愿意聊这个,但既然李遇泽提起,他还是如实说了。

 

临到绝境被逼着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是李遇泽会做的事。他的猜测第一次得到沈见青的证实,他又察觉到沈见青的情绪,伸手拍了拍沈见青的手背。

 

“已经是过去时了,后来不也好好的吗?我现在也好好地躺在这里。”

 

沈见青说:“你说得对,这些事我会挨个处理掉的,以后也不会让他们再来碍眼。”

 

李遇泽扭头:“你会继任首领吗?”

 

“会,但我不会做任人摆布的首领。”

 

他这么说颇有一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势,不过李遇泽也能猜到绝对不止三把火那么简单。

 

李遇泽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我相信你,你肯定会比原本做得很好。”

 

夸奖的话让沈见青弯起眼睛:“好信任我啊,遇泽阿哥。”

 

“当然啊,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也是唯一能信任的人。

 

沈见青笑了,“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遇泽很配合地说:“好噢。”

 

话中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再也藏不住,两人抵着脑袋笑了一通,很快又聊起其他的。

 

说到以后的事,沈见青认真地思考起来,思绪马上就要发散到在哪里定居,李遇泽笑着说现在太早了,沈见青手指一晃,说:

 

“原本我赌你肯定会回来找我,所以我很早就打理好一切了。”

 

“有多早?”

 

“跟你分开之后第二天。”

 

“这么笃定吗?”

 

沈见青毕竟是经历过的人,很有自信地说:“对,我相信你肯定会选择我的,就像我肯定会选择你一样。”

 

感情自然是双向的,喜欢会让对方变成自己的优先级。李遇泽不知道原本的自己对沈见青的喜欢程度有多少,但只要喜欢上了,他就一定会无条件选择沈见青。

 

桌上的蜡烛已经没了一大截,外面的夜空也黑得看不到远处的树影。

 

困意逐渐涌上来,李遇泽刚要起身把蜡烛熄灭,沈见青拉住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突然的一个吻让李遇泽变得不知所措,摇曳的烛火把沈见青的脸照成暖色,这张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那么那么的自然。

 

李遇泽感觉脸腾地热起来,好像烛火将他的皮肤烧着一样。片刻,一声像小兽呜咽的动静从李遇泽嘴里含糊地传出来:

 

“嗯?”

 

“我们以前天天这样啊。”对面这人理所当然得很。

 

李遇泽抿嘴:“每天?”

 

沈见青点头:“每天。”

 

“早晚?”

 

“对,早晚。”

 

说实话,和恋爱有关的事李遇泽不是没有想过,他想过以后会和恋爱对象循序渐进地发展关系,只是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的恋爱对象把谈恋爱的习惯一股脑搬出来,告诉他:我们的相处模式早就发展成这样了。

 

早安吻和晚安吻是惯例,亲吻和拥抱就更不用说。那之前沈见青刚穿越来时,只是在同一张床上揽他的腰……貌似已经很懂分寸了。

 

李遇泽摸了摸脸,滚烫的温度传到手心。

 

“那……好吧。”

 

他接受了。

 

沈见青笑眯眯看着他吹灭蜡烛,摸黑在自己身侧躺下。

 

“遇泽阿哥,晚安。”

 

“晚安。”

 

……

 

生活重回安定,沈见青身上的伤好得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床走动。

 

他整天都和李遇泽腻在一起,期间有其他苗民来过几次,他一个都没见。

 

大有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况且沈见青还真的是这里的下一任“君王”。

 

渐渐地,直到沈见青的伤彻底痊愈,他的吊脚楼除了芦颀阿颂会来,就没人再过来自讨没趣了。

 

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沈见青突然提出要送李遇泽离开氏荻山时,李遇泽意外地看向他。

 

结果没过几秒,沈见青就哭丧着脸说:“但是遇泽阿哥,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他有他没完成的必须去做的事,这是他的责任,就像沈见青有自己的责任,不能轻易丢下。沈见青清楚这一点,氏荻山不是李遇泽最终的归宿,当然也不是他的。

 

只是这件事由他先提起还是太有难度了。

 

亲自将李遇泽送离苗寨,亲自开启这场漫长的分别,即使知道以后终会相见,对沈见青来说也是很难做到的。

 

看着沈见青泪汪汪的双眼,李遇泽半安慰半认真地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尖。

 

“我不会的,”李遇泽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指自己的左胸口,“你现在在这里,忘不掉。”

 

“真的?”

 

“真的,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打算毕业之后再回来的,但待在这里还是不方便,你愿不愿意跟我到硐江苗寨那边去?”

 

李遇泽阴差阳错地道出和原本一样的未来,沈见青亮着眼睛,凑过去抱住他。

 

“我很愿意,”沈见青高兴地扣住李遇泽的手,“果然,我就知道,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的!”

 

柔软的头发丝蹭着李遇泽的脸颊,痒痒的。

 

“那你也不能把我忘了。”

 

“怎么会,”沈见青把他抱得更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的。”

 

无论是沈见青尊重李遇泽的人生,还是李遇泽把沈见青放在未来的规划里,都是出自爱,这当然是忘不掉的。

 

氏荻山的气温渐渐升高,连着好几天的晴天,沈见青牵着李遇泽的手,满脸不情愿地带着他穿过树林往寨子外去。

 

背包挂在沈见青肩上,往日银饰欢快的哗啦声好像也变沉重了。

 

李遇泽哭笑不得地跟着他同手同脚地跨过小溪,逐渐接近树林边缘。安普早在那里等着,沈见青把背包交给李遇泽,耷拉着脸拥抱他。

 

尽管过去的几天他们已经把道别的话说了无数遍,真到了分开的时候仍然有很多话想说。

 

“遇泽阿哥,我等你处理完你那边的事回来找我,”沈见青视线从始至终停留在李遇泽身上,“要记得想我。”

 

李遇泽抬手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贴身挂着沈见青给他的香包,他笑着说:“我会的。”

 

告别后,沈见青看着李遇泽走在安普身后走远,时不时回头看看他。

 

直到李遇泽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挪动脚步回去。

 

曾经他不愿意李遇泽离开,一旦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直到离开苗寨去往李遇泽生活的地方,他才开始改变主意。

 

现在不一样。

 

这次,他主动送李遇泽离开了,但李遇泽把心留给了他。

 

这是他永远能握紧于手心的、无形的风筝线。

 

有些事是他不得不去做的,李遇泽在的时候难免觉得束手束脚,现在作为他唯一软肋的人远离了氏荻山,他没做完的事就可以继续。

 

吊脚楼重新变成沈见青一个人的时候,他出门,去了其他族人的聚集地。

 

从始至终沈见青都没有让李遇泽见过这种场面,老族长的势头早就不如以前了,沈见青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已经没人插手了。

 

与虎谋皮尚且需要掂量风险,当初绑走李遇泽的时候他们就该想到,有一天,沈见青会养起自己的势力,带着人推开那扇任谁来了都要恭恭敬敬弯腰敲开的门。

 

氏荻山里的苗人除了在抵抗虫灾时不慎遇险,基本都是寿终正寝,经过火葬后归入河流。这还是寨子里第一次出现除此之外的意外情况,族人并没有做任何违反寨里规矩的事,下任族长却执意要取人性命。

 

取的是老族长最疼爱的孙女的命。

 

“今天她一个人死了就够了,而您会活到正式传位那一刻,首领。”沈见青咧着嘴角,敬称喊得不诚心,不过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了。

 

和上一次不一样了,他没有心情跟这些固步自封的人谈论什么外面的世界,也不打算继续僵持到老族长肯松口的天。

 

如果不情愿,那就让位,让有能力的人取而代之。

 

沈见青是这样想的。

 

……

 

回归一个人生活的日子过得比在氏荻山时更快,转眼间已经进入七月了,这也是李遇泽大学生活里最后一个暑假。

 

他最后还是和温聆玉一起放弃了叶老师的项目,保不保研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从疗养院回来后,李遇泽搬了出去,尽管故事产生了偏差,但未来依旧在往相似的方向发展。

 

四个人的意外被当成反面教材翻来覆去讲了个遍,对李遇泽这个当事人来说却不真实得像从来没发生过。老师们在告诫学生们千万不要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冒险进入深山,在野外要时刻保持警惕和冷静的时候,除了李遇泽,没有知道他在那座大山里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人的神经总会在一切结束之后淡化对痛苦的印象,李遇泽都要想不起来曾经不小心摔断腿时到底有多痛了,连这段记忆也开始慢慢远去了。

 

沈见青会记得身上的伤有多痛吗?

 

暑假期间开了好几次线上会,还会在开学之后给新生们办相关讲座,李遇泽已经对被当范例这事脱敏,他忙于准备大四实习和毕业论文,期间,他的父亲并未过问一句。

 

不过李遇泽已经不需要他的关心了。沈见青告诉过李遇泽,后来他是和父亲吵了一架,也不怎么联系了。既然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不如现在就开始,失去的情感依托会有新的港口可以停靠,断舍离对李遇泽来说也没有什么难的。

 

李绍恒打来电话质问李遇泽为什么放弃保研项目那天,正正好好是九月底。李遇泽已经准备好了实习的报社,毕业论文也和导师确定过框架,一切都步入正轨,他自己足以应对这些。

 

接起电话前李遇泽就已经猜到李绍恒会说什么,他也早准备好了说辞。

 

“这项目不适合我,所以我放弃了。”

 

对面还要说什么,李遇泽抢先说:“您也不用再替我跟叶老师争取了,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负责,您就不用操心了。”

 

许是听出来李遇泽话里的忤逆,李绍恒不满地指责了几句,李遇泽一语不发地听他训斥、驳回那句“我自己的人生自己会负责”,又冷不丁抛出一句:“我准备结婚了,你有空回来,一家人吃顿饭。”

 

命令的语气让李遇泽皱了皱眉,这当然不是征得李遇泽同意的意思,只是场面上的通知。“一家人”这种话就更是荒诞,家人对李遇泽来说始终是遥远的词汇,远到几乎从未拥有,又哪来的家庭聚餐一说。

 

李遇泽有些疲惫,说:“最近忙,改天吧。”

 

李绍恒没再多说什么,率先挂断了电话。

 

成年人的“改天”永远没有准确的期限,这或许是父子俩唯一难得的默契。

 

房子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李遇泽关掉手机,那股强烈的疲惫才彻底涌上来。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灯光亮如白昼。吊脚楼里见不到这样亮的傍晚,和这里也不是同一种寂静。

 

汽车鸣笛,街上的喧哗,对门那一家三口的晚餐餐桌上欢声笑语,这些声音一并传进屋内,小小的家仍旧空旷。

 

马上要国庆假期,未来七天他都将在这种空旷里度过。

 

李遇泽站起来,涌起在他身上少有的冲动,他迫切地想离开这样的寂静,接下来也有时间让他继续冲动下去。

 

可刚要付出行动就被一通电话叫停,估计又是李绍恒打来的,李遇泽拿起手机,屏幕上却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

 

他接起,另一头是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声音。

 

“遇泽阿哥。”

 

李遇泽愣怔地开口:“……沈见青?”

 

“是我。”

 

电子产品里传出的声音总有些不真实,李遇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你是怎么……”他是怎么打过来的?

 

沈见青知道他会问什么,解释道:“出来之后我买了手机,号码我早就记得了喔。”

 

李遇泽立马明白了,今天一天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好巧……我刚打算去找你,反正明天才假期第一天。”

 

沈见青的笑声传出来:“我猜你想我了,但我比你快了一步。”

 

李遇泽开了免提,这样沈见青说话就能把客厅装得再满些,他的确比李遇泽的思念更快一步到来,也暂时清走了房子里的空旷。

 

他话音一落,银饰哗啦哗啦的背景音才被李遇泽注意到。李遇泽问:“你是在外面吗?”

 

“对啊,快到家了。”

 

“那你小心点,天黑了路不好走。”

 

沈见青低低地笑着,银饰的声音缓了些,他才慢悠悠说:“到啦,遇泽阿哥帮我开下门。”

 

“我现在还没有家里的钥匙呢。”

 

李遇泽被他这句话定在原地,大脑嗡一声开始轰鸣时,心跳也跟着一起加快了。他反应迟钝地发出声音:“啊、啊?”

 

沈见青仍在笑,李遇泽还听到敲门的声音。

 

他又惊又喜,半晌才说:“……你来找我了?”

 

身体比脑袋先做出反应,他迅速走到门口,才发现他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因为沈见青的话而激动到颤抖。

 

“嗯,所以我说,我比你快一步啊。”

 

随着门被打开,电话里的声音和门外的重合在了一起。

 

门外走廊的灯开着,照亮沈见青的脸。

 

他笑脸盈盈站在那里,苗服上用彩线绣成的图案反着光,也是彩色的。亮晃晃的银饰垂在胸前,和彩线的光交映着。

 

原来他的衣服在灯光下能漂亮成这样。

 

隔着门框,李遇泽和沈见青对视,明明才过去三个月,却恍如隔世。

 

沈见青稍微倾身,歪着脑袋问:

 

“遇泽阿哥,发什么呆呀?”

 

李遇泽如梦初醒,重逢的喜悦在这时翻涌而上,击散了刚才通话时的不真实感。

 

他和沈见青一起笑出来,心里的空旷也被暖烘烘的情感填满。

 

“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好像并不远。

 

其实早就近在眼前了。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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