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预警,字数5k,一发完。
李遇泽跳崖时死亡的if线。
他们已经分隔世界两端,而他也终于要往另一端去了。
猎猎山风吹得沈见青眼睛发疼。
他越来越爱待在这处山崖边上发呆,听势头越来越大的风声,日日夜夜不作停息的水流声。水花重重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很明显,砰的一下,震到沈见青的骨头里。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山崖边缘这条蜿蜒的线,这片空地人为的痕迹已经被风雨侵蚀殆尽,辨别不出一丁点残留了。
直到坐在这里看得眼睛酸涩,他才起身,原路返回到氏荻苗寨。这里基本变了样子,原本田间劳作的苗民和嬉戏的孩子不见了,挨家挨户门窗紧闭,大家都不愿意再出门了。
只有氏荻苗寨正中心那座最大的吊脚楼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守着两个青年,瞧见沈见青走过来,连忙为他让开一条道。
屋内很亮堂,烛火填满了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连影子都淡了几分。沈见青来到里面的房间门口,有人过来把门锁打开,他抬脚走进去,那道微弱的呻吟声停住了。
床板上那个蜷缩着的人缓慢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条件反射地瑟缩一下,艰难地向后退,想离他远一点。
沈见青冷漠地看她一眼,扭头问外面的人:“今天的药喂下去了吗?”
那人立即回答:“是的。”
皖萤的呼吸声很乱,张开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嗬嗬”的气音。她努力地震动声带想说话,那原本婉转清亮的嗓音现在变得粗哑:“你要、干什么?”
不止声音,皖萤的模样也和从前有了很大的差别。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垮了下来,身上哗哗啦啦的银饰也没了,只有依旧鲜艳的衣裳还被她穿着,像是最后的倔强。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床边,很是贴心地将一旁的镜子挪了挪,对准了皖萤的脸。皖萤几乎是立刻闭上眼睛,用那沙哑的声音尖叫着:“拿走!快把那东西拿走!”
沈见青的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不多看看吗?以后你的样子只会越来越丑。”
“沈见青!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敢!”皖萤拼命后退,直接闭上了眼睛,手死死捂住脸。
“你知道还敢来招惹我,不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那我满足你啊。”
红红悄然爬上沈见青肩头,皖萤的尖叫变成痛苦的叫喊,她的身体蜷缩得更厉害,咒骂的声音被迫停止了。
沈见青要人每天都喂给皖萤一碗药,说是药,其实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蛊。中蛊后皮肤会慢慢溃烂,再愈合,再烂掉,长此以往,皮肤上就会留下疤痕,再也没法消掉,当然沈见青也不会允许皖萤把它们消掉。红红可以催动中蛊者体内的蛊虫,让中蛊者体会到剧烈的痛苦,就像皖萤现在这样。
这蛊一旦种下,就没有可能再解开,直到皖萤死亡。
皖萤被这种痛不欲生折磨得快要崩溃,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正常。她一边大喊,一边费力地笑了起来:“好疼!好疼!哈哈哈哈……沈见青!你现在其实跟我差不多吧?”
沈见青动了动眼皮,皖萤的鼻腔开始涌出鲜血,但她依旧不肯求饶,说:“我真是……真是不明白!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外乡人?哈哈!在意又怎样!他还不是……”
“闭嘴!!”沈见青喝止道。
这女人像是彻底疯了一样狂笑个不停,血糊住了喉咙,让她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说、说到…痛处了?哈哈哈哈哈……你又留不住他……就像……就像阿青,留不住沈思源……活该!活该!!”
她嘴里只剩下“活该”二字,沈见青愤怒地掐住她的脖子,垂下的头发盖住了额头因愤怒凸起的青筋。
“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些?要不是你,遇泽阿哥怎么会……”他的声音颤抖,连那个字眼都不愿说出来。
皖萤喘不上气,脸因为缺氧和疼痛憋得通红,但眼睛里仍是不肯服输的情绪。
知道现在不是任由情绪支配身体的时候,沈见青松开皖萤,深呼吸了好几次逼自己冷静下来,擦干净沾了血迹的手。
“你不配提他,好好在这里赎罪,然后就去死吧,皖萤。”他的语气重回冷漠,好似刚才愤怒到极点的是另一个人。
皖萤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然后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咳嗽。
沈见青看着她,又丢下一句话:“兴许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让人把你放出来了。”
皖萤意外地瞥他一眼。
“去你祖父的墓碑前好好磕个头,不然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不可置信地喊:“你说什么?”
沈见青没有理会,转身就要出去。
“沈见青!你回来!”
门被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干脆又无情。
“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族长!!”
皖萤依旧在疯了似地大喊。
“沈见青!!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沈见青不会因为她这些话产生任何惧怕、畏缩的情绪。很快,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将不复存在,没人能威胁得了他,他的软肋也早就没了,他有什么可怕的?
疯了又如何,没疯又能怎样呢?李遇泽已经不在了,他和疯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见青的记忆力很好,所以很多时候他都痛恨。已经过去了四十四天,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苗民说的每一个字。
——他不愿意喝那酒蛊,也不愿意妥协。我看见他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跳下去了。皖萤让我们去崖边看,我趴在山崖边上,底下只有那条河,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沈见青预想过李遇泽会想办法逃走,但没想到皖萤居然敢这样骗他,更没想到他就这样跳下去了。
那么高的山崖,连常年在寨子里生活的人站在那里都得小心翼翼,他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跳下去了。
等沈见青从晕眩感中缓过神来,费尽力气打起精神找到皖萤,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四十多天里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派人下山找人的同时,带着另一拨人去氏荻苗寨里找罪魁祸首算了总账。他们大概低估了所谓的外乡人在他心里占据的分量,也就没有想到他会发如此大的火。
以至于沈见青叫人把皖萤拖出吊脚楼,把老族长摁在地上的时候,寨子里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更别说抗议了。
有的人庆幸自己早就看出这个父母双亡的年轻人的能力,选择了站在他这边。果不其然,一个族群的话语权在一夜之间倾覆,由这样一个年轻人全权接管了去。
想要惹怒一个人很容易,可毫发无损地承担一个人的怒火,很难。
所有人都清楚沈见青和以前不一样了,于是纷纷躲在家里关紧门窗,害怕承受沈见青的怒火。直到老族长的死讯传开,整个寨子被阴翳笼罩,宛如一座失去生机的死城。
沈见青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别人的死活在他心里没有一丁点价值可言。
他说不出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
明明已经把这件事牵扯到的所有人都解决了,他已经帮李遇泽报了仇,但心依旧是空的。
本来,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和李遇泽相处,直到李遇泽愿意改变心意,被他打动,然后接受他。
可现在一切都被迫终止,他的遇泽阿哥,在他还没能弄清楚感情,没能弄清楚对他到底是可怜更多还是心软更多,没能弄清楚对他到底有多少爱的时候,就到了世界的另一头去,把他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沈见青没有机会再弄清楚了。
他站在氏荻苗寨空旷的广场上,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天空。
今天起了很大的风。
他身上的银饰被吹得哗啦声不断,风也并不能指引他接下来该往哪里去。他不想回自己那座吊脚楼,能够勾起回忆的东西太多,偏偏他又不舍得扔,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变成最让他伤心的去处。
还是不回去了。
沈见青脚步方向一换,再次向寨子外面走去。
走过长长的山路,他又回到了那处山崖。
每次不知道该去哪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但其实他自己也想不通,这里对他而言也是一处伤心地,他却还是宁愿在这里坐一整天,也不愿回他的吊脚楼。
关于那天的描述在沈见青脑子里回荡了无数遍,他总控制不住去想当时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形。悲剧在眼前渐渐浮现并一遍又一遍重演,似乎这样也算站在了李遇泽身边,陪他度过了那无助的短短几分钟。
如果当时费尽全身力气,爬也要过来,死也要过来,说不定就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沈见青呆站在山崖边,最外沿的小石子被风带起,扑簌簌地往下落。它们是否被水流冲到了有李遇泽的方向?可如果石头都能找到他,为什么沈见青就怎么都找不到呢?
他在这片狭窄的平地上来回踱步,企图消解心中的焦躁不安。大风吹得他脑袋发胀,身体止不住地打颤,腹部也开始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蹲下来,冷汗聚成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苗服上精美的绣纹里。
李遇泽愿意跟他聊天的时候,告诉过他,汉服也会绣很多漂亮的花鸟,不同场合的汉服绣的图案也不一样。
他问李遇泽:汉人的婚服上会绣什么?
李遇泽说,绣鸳鸯,绣龙凤,都是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向往,是相守一生幸福美满的祝愿。
——外面的世界其实很辽阔,兴许有一天你会亲眼见到的。
提及外面的世界,和谐的气氛少了大半,话题也就结束了。
那片纹饰被洇湿了,颜色变深一层,和周围的彩线格格不入。沈见青的胃里一阵翻涌,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跪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干呕,唾液呛得他直咳嗽,生理泪水也被逼出眼眶,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情绪化成实质,一点不剩全部宣泄出去。
沈见青最终把不适感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的模样已经不像在寨子里那时光鲜,甚至称得上狼狈。就算这样他也没肯离开,坐在一旁的空地上,一言不发地用干净的衣袖擦掉脸上的泪水,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寨子里的苗民找到沈见青时,沈见青靠在树干上有些昏昏欲睡。一直以来他的精神看起来都很差,但没人敢说,这不影响他把一切事都做得很漂亮,扳倒老族长那一派的人连全力都没用上,安排任何事都显得游刃有余。
现在依旧没一个人敢说实话。沈见青睁眼慢吞吞站起来,和苗民一起回了氏荻苗寨。
第二天,沈见青推开那道落锁的门,皖萤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看起来倒是很有精气神,半点没有之前的憔悴。她看到沈见青进来,开口声音却难掩虚弱:“你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想干什么?”
这应该是两个人此生最后一次平静地进行对话了。沈见青走进去,不紧不慢道:“当然是要你们全都付出代价了,你现在有任何诡计都没用了。”
皖萤皱起眉,问:“你想夺权?可你快把整个寨子都毁掉了。”
沈见青语气轻巧地说:“寨子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兴趣管这些人是死是活。”
他没有提防皖萤话语里的试探,这些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更没什么意义。
“真不愧是阿青姑姑的儿子,”皖萤冷笑一声,“但是你比她狠多了。”
可不是吗,至少阿青当年没有拉这么多人铺她的黄泉路。
“你想跟他一起死是不是?”
沈见青不为所动。
皖萤笑了:“得了,到下面他也不会接受你的,不然他为什么想尽办法逃走呢?”
“皖萤,”沈见青凉声道,“如果你是想临走前给我找不痛快的话,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会对什么事都毫无反应,这样的人,你就算在他身上扎一刀,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把刀拔出来,扔掉,仅此而已。
算了。她咽下嘴里硬是没有溢出去的血沫,又一碗药被人送到面前,她看着那碗比往常颜色深了许多的液体。
这一碗喝下去就没有下一碗了,沈见青终于折磨够她了。
沈见青脸上没什么情绪,看着皖萤平静地把蛊全部喝下去,她很快就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开始不停痉挛。
偿命,所有人都要偿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沈见青笑了笑,踩着皖萤崩溃的哭喊声走出屋门。门锁没有重新挂上去,哭喊没有遮拦地传出屋外,随着沈见青跨过吊脚楼大门的门槛,声音恰好停下。
这座氏荻苗寨的明天会怎么样,沈见青也不打算关心了。
他和阿青的确很像,不同的是阿青当场就想不顾一切地随沈思源而去,他却硬吊着一口气,不肯相信事实地找了一遍又一遍,从失望到绝望地把要做的事做完。
永远无法再见心爱之人一面的感觉或许比蛊还要痛苦,才过去了这么些天,漫长得好像过了一辈子。
不知道李遇泽知道他做的这些事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觉得他这样做不对,他没办法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们早已分隔世界的两端,而他终于也要往另一端去了。
沈见青拖着脚步向前走,他居然觉得轻快。
他不是去让李遇泽接受他的,他是去陪李遇泽的。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往后延,只要能见到李遇泽就好。
灌木丛勾着他的衣角阻碍他的行动,他不耐烦地伸手甩开,掌心被茎上的尖刺划破,渗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沈见青看了看伤口,忽略掉它继续往前走。伤口不深,深一点才好呢,最好深得能看见骨头。遇泽阿哥见了一定会心疼他的,还会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替他把伤口包扎好,绑他没见过的蝴蝶绳结。
他踏过地上的枯草断枝,路过凋谢的光秃秃的花蕊,矮树拂走他肩上的灰尘,直到那湍急的水声越来越近,他走到树林的尽头,来到那处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的山崖。野花绿草生得正茂,刚从树上被刮下来的新叶飘到山崖底下,随风流浪去了。
沈见青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终于可以停下休息了。
——他当时站在悬崖边一点点往后退,看起来很害怕,居然还是不肯听我们的。
沈见青转过身,背对着山崖。他站的地方和当时的李遇泽有重合吗?崖底刺骨的风直往衣服里钻,李遇泽当时有害怕到发抖吗?
应该不会,即使害怕也不会动摇,不肯示弱,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有想到,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坚定起来了,一下都不带犹豫,直接就跳下去了。
猎猎山风吹鼓他的外袍,他看了看脚下,那天急匆匆赶来这里,属于李遇泽的脚印已经很浅,浅到快要看不见了。时间已经够久了,地下是那么冷那么暗的地方,一个人待在那里会很煎熬的。
沈见青的脚越过那条蜿蜒的边缘线,和那些飘飞的落叶一起,随风坠下山崖。
底下的风锋利得像刃,刺痛他的皮肤,敲打他的耳膜。天空还在那里,崖边越来越远,直到沈见青感到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冰冷刺骨的河水将他吞没,浸透他每一寸骨头和筋肉,痛得他几乎失去知觉。
一道剧烈的疼痛迅速唤回他的感官。汹涌的河流下暗藏着礁石和断木,随便一样都够冲断人类脆弱的肢体。沈见青呛了好几口水,克制住了想挣扎自救的本能。
李遇泽就是经历了这些,离他越来越远的。
幸好,他现在离李遇泽越来越近了。
水浪彻底掩埋属于人的痕迹,山间依旧静谧得只有水声和虫鸣鸟叫。
他的生命即将迎来尽头,心却比以往数十天都要满足。
从今以后,他和心爱之人再也不会身处世界两端。
匿名
呃啊!!!!我不得劲呀野野女神😭
bushiyeye博主
@匿名: 🥺🥺虎摸
匿名
很好!很爽!看完我也跟家产下去享福去了 😇
bushiyeye博主
@匿名: 我将看120s广告加甜甜家产饭复活你
匿名
劳斯你是有的什么心事啊😱我不得劲啊😭😭😭他俩在那端世界重逢,我在这方世界心碎啊嗷嗷嗷😭😭😭😭😭
bushiyeye博主
@匿名: 哈哈其实我这几天都在千户苗寨旅游挺开心的,发这篇文的第二天我就要cos家产了,这样虐一下自己还挺爽的(),就是那种心脏抽疼的爽,然后再感叹一下我产就是死亡也不能分开啊!摸摸你宝宝
匿名
@bushiyeye: 咱不要虐,甜甜的好不好 🤧🤧李遇泽没死只是冲击太大昏迷过去了在医院修养,沈见青被冲到下游被安普救了送同一个医院了,沈见青体格好醒了后拖着身体一个个的找到病房抱着阿哥哭得直抽抽,三个护工都没把他俩拉开😇😇😇劳斯玩得开心了来个爆甜蛋糕呗(ᐡ o̴̶̷̤ ﻌ o̴̶̷̤ ᐡ)
bushiyeye博主
@匿名: 好好好马上就去做爆甜家产蛋糕₍ᐢ o̴̶̷᷄ ̫ o̴̶̷̥᷅ ᐢ₎